共同點都是利用某段時間做事
「あいだに」與「うちに」都可以表示在某種狀態持續期間完成另一件事,因此翻成中文時,經常同樣會變成「在……期間」「趁着……的時候」。兩者的前項通常都是具有一定持續性的動作或狀態,而後項則是在這段期間內發生的事情。問題是,中文翻譯實在太善良,總愛把微妙差別包裝成同一個意思,結果學習者看起來覺得兩者親如兄弟,真正使用時卻不時鬧出語感上的小型家庭糾紛。
例如「母が買い物をしているあいだに、部屋を掃除した」與「母が買い物をしているうちに、部屋を掃除した」,兩句都可以理解為「趁媽媽去買東西時打掃了房間」。不過,前者着重媽媽外出購物形成了一段可利用的時間;後者則較強調趁媽媽仍未回來、情況尚未改變之前完成打掃。事情雖然完全相同,說話者看待那段時間的角度卻不一樣。
「あいだに」是在明確時段內發生一次
「あいだに」把前項視為一段具有開始與結束的時間範圍,後項的動作或事情在這段時間內發生或完成。它關注的是「事情發生在哪個時段」,並不一定含有急迫感,也不特別暗示前項狀態即將改變。簡單來說,就是先在時間軸上劃出一個區間,再把後項事情放進去,位置準確得像替行程表加上一個預約。
例如「昼休みのあいだに、銀行へ行ってきました」表示「我在午休期間去了銀行一趟」。午休是一段相對明確的時間,而去銀行這件事在其中發生並完成。又如「子どもが寝ているあいだに、夕食を作りました」,意思是「孩子睡覺期間,我做好了晚飯」。重點在於做晚飯這件事發生於孩子睡覺的時段內,不一定帶有「孩子隨時會醒來,快點煮,否則今晚只能吃空氣」的緊迫感。
「あいだに」後面常接一次性的動作、完成的行為或某個變化,例如「留守のあいだに荷物が届いた」,表示「不在家的期間,包裹送到了」。包裹送達是期間內發生的一件事,因此使用「あいだに」十分自然。
「うちに」是趁狀態尚未改變
「うちに」同樣設定了一段時間,但它更重視前項狀態可能發生變化,因此常帶有「趁現在仍然如此」「趁還來得及」的語感。說話者不只是交代後項發生的時間,而是意識到這個機會不會永遠存在。若再拖延,前項條件一旦消失,後項便可能變得困難、無法進行,甚至只能望天長嘆。
例如「温かいうちに食べてください」表示「請趁熱吃」。食物目前仍然溫熱,但這個狀態會自然改變,所以要在變冷之前吃。若改成「温かいあいだに食べてください」,文法並非完全不能成立,卻較像冷靜地指定「食物保持溫熱的那段時間」,缺少日常會話中「趁還熱快點吃」的自然提醒。
又如「若いうちに、いろいろな経験をしたほうがいい」表示「年輕時最好多累積不同經驗」。年輕並不是一段由說話者精確計時的時段,而是一種終究會改變的狀態,所以使用「うちに」特別自然。生活例句「雨が降らないうちに、コンビニへ行ってこよう」則表示「趁還未下雨,去一趟便利店吧」。重點不是便利店之旅發生在哪個時段,而是天空看來不太可靠,最好在它翻臉之前先把零食買回來。
是否預想到變化就是選擇關鍵
分辨「あいだに」與「うちに」時,可以先問自己:這句話只是要指出某件事發生於一段時間之內,還是要表達前項狀態可能改變,因此必須趁機行動?如果只是劃定時間範圍,通常選擇「あいだに」;如果帶有「趁還是這樣」「在情況改變之前」的意思,通常選擇「うちに」。
例如「先生が説明しているあいだに、メモを取った」表示老師講解的期間,我做了筆記,重點是做筆記發生於講解時段內。相對地,「忘れないうちに、先生の説明をメモしておこう」表示趁還沒忘記,先把老師的說明記下來,重點是記憶可能消失。前者像是在交代事情發生的時間,後者則像是在和逐漸靠不住的記憶力賽跑。
此外,「うちに」還可以表示在持續進行某件事的過程中,不知不覺出現變化。例如「日本語を勉強しているうちに、日本の歴史にも興味を持つようになった」,意思是「在學習日文的過程中,漸漸也對日本歷史產生了興趣」。這種結果並非事先安排,而是在持續狀態中自然形成,因此不能簡單地用「あいだに」取代。總括而言,「あいだに」看的是時間範圍內發生了甚麼,「うちに」看的是趁狀態未變可以做甚麼,或在過程中不知不覺變成了甚麼。兩者表面上只差幾個假名,背後卻各自拿着不同的時間觀念,絕不是隨手交換也能平安無事的一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