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當年玩 RPG 遊戲時，每逢建立角色，最先遇到的難關往往不是魔王，而是替勇者改名。
那時候根本不懂日文，面對一整排看不明白的假名，也不知道應該怎樣輸入自己的名字。結果，我的勇者名稱永遠都是「ああああ」。
簡單，直接，而且肯定不會打錯。
直到後來真的開始學五十音，遊戲裏的勇者才終於拿回一個正正經經的名字。
現在回想起來，「ああああ」大概就是我接觸日語的第一個單字。雖然它沒有甚麼實際意思，卻也算是整段獨學旅程的起點。
從看不懂，到開始認得畫面上的文字
最初學五十音時，並沒有甚麼特別高明的方法。
就是拿著五十音表，由「あいうえお」開始，一行一行地讀，一個一個地記。平假名記得差不多之後，再處理片假名。
記了又忘，忘了便再看。
有些假名樣子相近，經常會混在一起；有些明明昨天才背過，第二天看到時卻又好像第一次見面。當時也會懷疑，為甚麼只不過是幾十個符號，竟然要花這麼多時間才能真正記住。
但當認得的假名逐漸增加，玩遊戲時的畫面便開始有點不同。
原本只是一堆完全看不明白的符號，慢慢變成至少能夠讀出來的文字。即使仍然不知道意思，也會開始認得角色名稱、道具名稱、選單指令，以及一些經常重複出現的表達。
那種感覺，像是遊戲世界原本關閉著的大門，終於出現了一條小小的縫隙。
接下來是文法，然後是不斷「儲字」
完成五十音之後，當然不代表立即就能看懂日文。
後面還有基本文法，也有大量需要慢慢累積的詞語。
詞語方面，其實打機本身已經幫我「儲」下了不少。因為 RPG 經常會重複出現相似的指令、裝備、屬性、場所和戰鬥用語，看得多了，自然會對某些詞留下印象。
不過，真正的主力還是靠辭海。
那個年代沒有 AI，家裏也沒有電腦，更不用說隨時上網搜尋。遇到不懂的詞，只能自己翻查，一頁一頁地找。查完之後未必立即記得，下次再遇到，可能又要重新查一次。
過程的確很慢，也稱不上方便。
但同一個詞查過幾次，再在遊戲裏遇到幾次，慢慢便會記進腦裏。詞語就是這樣一個一個累積起來的，沒有突然暴增，也沒有一天醒來便全部看懂。
如果要用 RPG 的方式來說，大概就像不停打小怪。
每一次得到的經驗值並不多，但只要沒有完全停下來，等級始終會慢慢上升。
有熱情的話，慢一點也沒有問題
現在的學習工具比以前方便很多。
遇到不懂的詞，可以立即搜尋；文法看不明白，可以找到不同解釋；讀音、例句和發音，也不再需要分別翻查幾本工具書。
不過，工具再方便，也不能完全取代實際接觸和重複練習。
五十音還是要自己看，單字還是要自己遇見，文法也還是要經過一次又一次使用，才會逐漸變成熟悉的東西。
幸好，有熱情的話，這些都不是甚麼大問題。
當初我並不是因為別人說學日語有用，也不是一開始便設定要考到甚麼級別。只是因為喜歡 RPG，想知道角色在說甚麼，想看懂故事接下來會怎樣發展。
這個理由其實已經足夠讓自己一直走下去。
首要的，還是踏出第一步
如果現在有人問我，完全不懂日語應該從哪裏開始，我的答案仍然很普通：
先解決五十音。
方法甚至可以很簡單粗暴，就是不斷重溫。
不需要一開始便追求一次記住，也不用因為今天記得、明天忘記而覺得自己沒有語言天分。忘記本來就是學習過程的一部分，忘了便再看，再忘便再看一次。
日文不是我們的母語。
我們沒有從出生開始，每天聽、每天看、每天被周圍的人不斷重複輸入日語的那段天然學習時數。既然早期沒有累積過，現在開始學習時，當然要花一些時間追回來。
這不是進度太慢，也不是能力不足。
就當自己重新由幼稚園開始便好了。
先學會辨認文字，再慢慢讀懂詞語；先接受簡單的句子，之後才處理更複雜的文法。很多今天看來理所當然的能力，本來都是經過大量重複才建立起來的。
不需要一開始便成為勇者
學五十音時，很容易因為眼前還有大量單字、文法、漢字和句型，而覺得自己的進度微不足道。
但遊戲剛開始時，角色同樣沒有最強裝備，也不可能立即挑戰最後的魔王。
最初能做的，本來就只是走出第一個村莊，在附近打幾隻小怪，熟悉操作，再一點一點累積經驗。
學日語其實也差不多。
今天記住「あ」，明天分清「ぬ」和「め」，之後第一次沒有翻查便認出一個詞。這些看起來都只是很小的進展，但整段學習就是由這些細小的經驗值逐步組成。
所以，即使最初只懂得輸入「ああああ」，也沒有甚麼問題。
至少勇者已經建立好了。
接下來要做的，只是讓他正式出發。
